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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气熏人欲破禅【原创抒情散文】

时间:2019-12-06 00:00:00 作者:心逸 来源:网络
清晨出门,照例往山上去。因前两天下了不少雨,从山腰到山顶开始有雾。渐高渐浓,人行走在漂漂忽忽的雾中,看着婀娜升腾的雾,自己也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。

雾顺着山坡爬升,近看山坡上的花花草草苍翠含烟,异色纷呈,各呈异态,一目揽去,尽显嫩绿,尽显生机。花丛中有一簇花正在盛开,听同行的人说,这种花叫野棉花。她高出别的花草好多,花粉中带紫,花蕊金黄,花径有四公分,五个花瓣,未开的花苞呈圆球形,略带紫色,花茎挺直,叶片较大,毛茸茸的,应属阔叶。花看起来并不十分艳,但整株花却很和谐。在晨风中轻轻的摇曳,那些低矮的翠绿衬着,有如鹤立鸡群,尽显尊贵。朋友要摘回家,我有点不忍,开玩笑说:你是夺大家所爱啊,摘回去要不了两天就蔫了,长在这里,我们天天还能看到,你就行行好吧!我这么一说,她真的放弃了。花躲过了一劫,依然在那里绽放。

      从小就养花,但一直不在行。记得在乡下上小学的那几年,在自己家的院子开辟了一个花园,里面种了不少花花草草,最多的是菊花。有一年,父亲去外地出差,从外地带来了好多种菊花,在当时,好多品种我们县城都很少见,更不要说农村了。能记起名的有:黄金钩,贵妃初浴,绣球等等。栽在我的花园里,都由我来管护,一到秋天,各种颜色的菊花竞相开放,黄金钩金黄金黄的,花瓣呈细丝状,很长,上面还有个钩,在园中霸气十足。白色的贵妃初浴,花瓣也呈细丝状,白地含蓄,似有似无一点清香,天然一种淡雅,娇羞,却不失尊贵之气。菊花开的时节,常有人来我家看菊花,感到很自豪。记得有一年父亲从城里带来了一棵“令箭荷花”,不多的几瓣,当时乡下也没有这种花,也是我那时见过的最名贵的花。栽在花盆里,我们一家人精心呵护了三年才开花。开花的时候,不知有多少人来看,有多少人惊讶天下有那么好的花。乡下的院子还有一棵绿牡丹,说是绿牡丹,其实花是白的,花瓣只有靠近花蕊的一点是绿的,越近花蕊越是翠绿,就像上好的缅甸玉,白中带翠。那棵牡丹长的很大,叶子很盛,好几年没开花。听人说绿牡丹很金贵,一般不开花,主人家有喜事的那一年才会开花。说也怪,母亲从乡下调往城里的那年,我家院子里的绿牡丹开花了,开了有十来朵,花形硕大,白花绿蕊,一树淡雅,一院的清香。

小时候,到人家去玩,可能是家境的原故,总喜欢去收拾地比较干净的同学家,更喜欢去有花花䓍草的人家玩。有个同学常带我去他的邻居家,主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孤身老头。老人住的是西房,主屋三间,旁边是两个耳房,一间是厨房,一间存放粮食和杂物。院子的东南角是厕所,很典型的当地人的院落布局。不同的是老人把院子打成了三个格子,弄了三个花园,主房廊下以门为中轴左右各一个,院子的正东是一个大的花园,三个花园都用青砖围着,有通风孔,面子是水磨石的,三个花园之间被丁字型的通道隔开。院墙的东边顺着墙根栽了一绺墙薇,花是白色的,小,但很香,至今能清楚的想起那股清香。南边和北边是“爬墙虎”。花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,我记得有菊花,百合,芍药,鸡冠花,还有能染指甲的花,好多都不记得了。映像最深的是廊下的两个花园,里边各有一棵牡丹,一面的是粉色,一面的是白色。老人打理的很好,花开出来很大,很香,花期长,在花园里出尽了风头,尽显华贵。廊下两个花园之间,老人用竹子编成拱门,一到夏天,牵牛顺势而上,一座绿色的拱门虽具匠心,但也不失天然。到牵牛花开的时候,又是另一番景致,绿色拱门成了真正的七彩门。小院春夏秋三季葱翠,三季飘香,很羡慕老人的这一院子花。老人爱整洁,听说解放前在保定上过国民党的一所什么军校,还跟随傅作义将军和日本人打过仗。老人站有站相,坐有坐姿,身板挺直硬朗,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标准的军人气质。他深居简出,平常不大有人来,我和同学算是他的常客。春天,我们会问老人要花籽。老人很喜欢我们,对我更是喜爱有加,常听到他自言自语地说我:这娃长大了是个有出息的娃。我己到了“奔五”之年,于己于世都没多少作为,何出息之有。想起他的话,常觉于他有愧疚。听乡下的同学说:老人活了八十多岁,去世之后,那个院子被村上收回,拆除院墙之后,承包给别人做了油坊。想到那些花花草草,自然难逃厄运,特别是那两棵牡丹,她们的命运如何,惦记了好长时间,心里不免生出对世间人事的哀叹。

现在住楼房,花不太好养。每年春天逛花鸟市场,也会由于眼热买几盆花。买得最多的是君子兰,长得都不是很好,没有小时候养的花健硕。还有一些南方花草,比如兰花,多是春天栽,冬天枯死,总有其命为我害之嫌。去年问同学要了一棵“红豆杉”,比较名贵,有植物活化石之称,说养在家有很好的保健作用。怕死掉,反复问同学如何管护,同学说不要太精心,一般不要浇太多水,不干不浇,浇则浇透。所以平常并不怎么管,十天半月的,记起了浇点水,但却绿鬓婆娑,己然成了一棵小树。我更疑心,这几年买来的南方花草,可能是我过分照料而不得成活,也许真是我害的命。要是真的,那么,这棵生长在山坡的“野棉花”,因我在今晨躲过一劫,算不算是我赎罪了呢?不得而知,不过,于心多少有点安慰吧。曾读过黄庭坚的几句诗:“花气薰人欲破禅,心情其实过中年,春来诗思何所似,八节滩头上水船。”就以此结尾,与读友共悟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