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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爱最近的那棵银杏树

作者:admin 来源:互联网 时间:2020-08-09 06:54:14
请爱最近的那棵银杏树

文/淡蓝蓝蓝

旧时光是回忆的路途,老日子是生活的真相。

情书

嗨,马嘉年,我一直想给你写一封情书,在没有任何褶皱的白色布纹纸上,用浅蓝色的墨水,一笔一画地写下我对你的爱恋。我已经准备好了纸和笔,惟独剩下将我的情意曝光的决心。

上天可以作证。我甚至连时间都计划好了,就在遇见你的第二个四月,在微雨的午后,就在阶梯教室里你常坐的位置后面,看着你脖子上细密的小汗毛,然后我在纸上轻轻地写下你的名字。

可是我的笔还没有落下,你已经回过头来,你看着我的眼睛说:“嗨,程蓝,我可以和你打一把伞吗?”

爱情原来那么简单,情书可以不着一言,只要有两双相互凝望的眼睛。

礼物

马嘉年用第一份薪水的四分之一给我买了一份礼物。

我从试验楼里跑出来,远远地就看见他站在开花的樱树下,抱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。呵,他的耳朵比那盒子上的红丝带还要红。

“回去后再打开。”他扭头就跑的姿势真可爱。我抱着盒子向另一个方向跑,我们真像秘密接头的革命人士。

在一群姑娘的注视下,一件粉红色带蕾丝边的胸衣大方地从盒子里跳出来,姑娘们尖叫起来,我的耳朵比马嘉年的还要红。

那件漂亮又昂贵的小胸衣,很明显地大了一号。可是这没关系,它看起来和马嘉年从前送我的指甲刀、牛骨梳子、玫瑰花完全不同。它界定着一种关系,只属于最亲密的两个人,是我们的爱情向前迈进的里程碑。

同居

我一毕业就拖着大皮箱搬进了马嘉年租的小房子。

现在的出租房多贵啊,何苦要浪费两份房租。这是很实际的一个理由。不过同居一定还需要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,马嘉年说:“我们以爱的名义。”我也重复了一遍:“我们以爱的名义。”镜子里的两个人,穿着情侣睡衣,像是在教堂里宣读誓言。

爱情就是要不留缝隙,从此我们就在巴掌大的小空间里朝夕相处了,我们的小牙刷住在同一个杯子里,我们的袜子挂在同一个晾衣架上,每天清早醒来,他的大脚丫和我的小脚丫总是纠缠在一起。

说起来,旁听的姑娘们或许会尖叫:“这多甜蜜!”

冰箱贴

那只冰箱很老了,半夜里总会发出尖锐的鸣叫。可是我们需要它,红黄蓝绿的小便笺已经贴满了它的脸。

亲爱的,记得把冰箱里的牛奶热一热再喝。亲爱的,小草莓蛋糕在第二层。最初,我总这样写,带着当年想要写一封情书的余温,在小小的便笺纸上寻找一种满足。

日子总是不断重复,不尽相同。

时光慢慢将我们的语言变得凝练再凝练:你去交电费,我不回来吃晚饭,把垃圾扔掉……便笺纸大概生来就不适合写情书,它更乐于记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留言。

称呼

那一年想要写情书的时候,我想喊他,嗨,马嘉年;第一次牵起手的时候,他喊我亲爱的;想想他也曾经很肉麻地叫我“世界上我最宝贝的比月光还动人的小蓝莓”;后来我们学会旁若无人地喊对方老公、老婆;不知道哪一天开始我喜欢叫他胖子、大猪;终于有一天,我开始当着人面喊他,马嘉年,很大声地,完全不是写在情书上的感觉;他说我喊他“老马”时,就像他妈在喊他爸。

最后的最后,我们经常忘记了称呼。

我踹踹他的兔子头拖鞋:“喂,把碗洗了。”

他在电脑前:“今天晚上的篮球赛是几点?九点还是十一点?”他也许是在问我,也许是在自言自语。

缠绕

他的小腿沉沉地搭在我腿上,像一块毛茸茸的石头。我拼命踹他,他像昏死过去的野猪一样,哼哼了两声,翻个身继续睡。

完美的星期日上午,如果可以睡到十二点,该是多么幸福。我不想做公司里完美的女秘书,也不想做马嘉年房间里完美的小主妇,我只想过一个完美的星期日 。可是洗衣机里的衣服如果不洗出来,我们明天将要穿着睡衣去上班。

野猪终于抗不住女猎人的狠踹,打着呵欠进了卫生间。

在某个完美睡眠的间隙里,我听见他向我求救:“缠在一起了,怎么办?都缠在一起了,怎么办?”米黄色的床单、白色的棉线袜、蓝色的胸衣,像藤条一样,湿漉漉地,紧紧缠绕在一起。他像个笨拙的小孩,大力地把胸衣拽出来,然后得意地炫耀。

他举着我的胸衣,面不改色,像举着他的白色袜子一样。

我们都忘记了脸红。我们的生活缠在一起了,请别问我怎么办。

旋转木马

嘉年华终于来到了。

我心底里悄悄盼了很久。他不情愿地放弃了一场篮球赛。

他不知道,我只是一直在盼望一次旋转木马,无论是小女孩还是大女孩都钟爱的旋转木马。据说,旋转木马上有一场童话,能够把人带进轮回。

音乐响起来,我骑着白马。我看见他在人群里招手,微微泛青的下巴,有些困倦的笑容,他是每天忙着编程序、忙着攒钱买房子的我的老马。

我骑着白马,第二次看见他,他依然站在人群里招手,他的脸上有跳跃的阳光。

真奇怪啊,他像是我的指南针,不管那人群多么庞大,他只要招招手,我就能望见他。

可是音乐停下来的时候,我仍旧没有走进童话里的轮回。我很想再坐一次,他说为什么啊。

不为什么,只是很想遇到某一年四月微雨的午后,那个叫马嘉年的俊朗少年。

我这么想着,忽然觉得,我已经走进了一场轮回。

求婚

出租车在砖红色的居民楼前停下,洋槐树的树荫落在红色的车子上,邻居老太太们在楼梯口打牌,司机大哥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:“二十五块六。”

马嘉年手里捏着钱包,没有动。他忽然看着我:“如果,你付了这次车费,我就娶你。”我愣了愣,推开车门,自顾自地下了车。

傻瓜才听不出来,这是一场充满创意的求婚。

若是在三年之前,我会雀跃着把我口袋里的纸票加钢蹦都递给司机大哥,与以爱的名义同居相比,我更渴望以爱的名义结婚。

可是,马嘉年,现在我们以什么名义结婚呢?结婚啊,它不只是穿一件雪白漂亮的婚纱那样简单。结婚啊,它意味着我们要把余生都放进搅拌机里,不停旋转。

马嘉年在楼梯口沮丧地喊我:“程蓝,你不想让我娶你吗?”

我很平静地回头:“我身上没带钱啊。”

我想,不是爱不见了,而是我失去了那一年想要给你写一封情书的勇气。

分开旅行

粉红色的闹钟还没有吵闹,我已经安静地穿上了外套。

马嘉年还在睡,像孩子一样把脸贴在柔软的大枕头上。我展开一页纸,想要认真地写下什么,比如说,一笔一划写上他的名字,嗨,马嘉年,我要离开你了。

可是,这很艰难,比写一封情书还艰难。

我终于什么都没写,大大的白色A4纸贴在冰箱门上,让人看了充满想象。

我拎着旅行箱坐在楼下的早餐摊上,只要吃完面前的小糖饼,我就会义无返顾地离开马嘉年了。做糖饼的大婶收了我的钱:“是不是还要两块红豆沙饼,你家小马爱吃的。”

生活就像一台复印机,有一些日子被明目张胆地亮在明处。我心里说,把这两块红豆沙饼送上楼,我就离开,绝对不拖延。

马嘉年正在翻衣柜:“你去买早点了?我的格子衬衫在哪儿啊?”

“左边数第六件。”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回答。

他走过来,胡子拉楂地亲了我一口: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。”他美滋滋地吃着饼,完全看不出我正走在逃离他的路上。

时钟叮当着划过了八点钟。我错过了今早去云南的航班。

习惯

马嘉年给我讲银杏树的爱情。

银杏树只会爱上离自己最近的那棵树,如果那棵树死掉了,那么这棵银杏树一辈子都会孤单地度过,再不会爱上其他的树。

我们就是那两棵银杏树吗?他从来都没有明确地说。就好像,他第一次约我的时候,只是说同打一把伞,而不是甜腻腻地说他爱我;就好像,我始终都没有在白色的纸上写下成行的情书。可是,已经习惯了一起度日。习惯,是比爱情更实在的东西,两个人成了彼此的习惯,再想戒掉就需要冒很大的风险。

我收起了旅行箱,也许有一天,我还会拿出它,在楼下转一圈,然后再回到马嘉年身边。

我们已经缠在一起了,不然,又能怎么办呢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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